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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代神兽——龙和虎是什么时候成为“组相符”的?

Jul 01
admin 2020-07-01 08:48 产品展示   浏览量:   次

龙和虎是吾们民族文化中的常见的组相符,一个是物化入海、高蹈出尘的造化精灵,一个是一统丛林、威猛无双的百兽之王,从外形匹配、力量抗衡到精神契相符等各方面考量,相通只有这两栽猛兽才能彼此搭配。它们总让吾们联想到譬如“龙盘虎踞”“生气勃勃”等一些足够力量感的词语,也会想到神话里的青龙白虎组相符。那么在视觉艺术中,这一对神兽组相符最初是怎么形成的?详细造型是怎样?其早期的含义和今人所理解的有什么不同?

从萌芽到成熟期的图像演变

龙是人工的想象性神兽,商代甲骨文中已经展现了龙字,其现象最早在红山文化中就以玉卷龙的方法展现,以躯体卷弯为其特点。龙的造型随时代而演变,在商代以红山玉龙为祖型,逐渐深化头顶角,并增补足等的元素;在春秋时期最先展现有翼的龙;到汉代发展为蛇体龙和兽体龙两栽方法,以后者为盛,清淡皆有翼、带角,造型趋于成熟,气势矫夭腾踔;魏晋以后,蛇体龙则重新占有主流、且影响到后世艺术,后世的龙基本都采取丰盈悠久的躯体了。

虎则是实际中原本就存在的动物,不过在先秦艺术中往往被神化,其造型也能够附加头顶角、羽翼等元素。

现在所见最早的龙虎图像组相符实例,乃河南濮阳西水坡抬韶文化遗址出土的蚌塑龙虎,这一图例可谓其萌芽。图像往往随时代更迭而沿承,商周青铜器上也有此图像组相符,如1957年安徽阜南新月河出的商代龙虎尊。不过相较而言,先秦的图例较为零散肆意,入汉以后,这对图像组相符才蔚为大不都雅。汉代艺术有一个特点,由于年代悠久、且不具备后世艺术品如书画所需的制作条件,它众以墓葬为依托、得以保存流传下来。龙虎图像组相符在汉墓中的画像石、画像砖、壁画、陶器、铜镜、雕塑等各栽材质和形制的器物上都有展现,仿佛来自远古的新闻在汉代终于得以激活,春潮相通奔涌而至,裹挟着整个春天的到来。

其中,最早绘制龙虎图像组相符的是在壁画上。如河南永城柿园西汉早期梁王墓壁画,上绘包括青龙、白虎在内的四神云气图。又如洛阳道北路西汉卜千秋墓主室后壁山墙上绘制有壁画,画面分上下两层,表层中心为一猪首人身的方相氏现象;基层左边为一瞋现在怒吼的白虎,正迈步向右;基层右边则为一蛇体身的青龙,昂首咆哮,面向左方与白虎相对;神兽周围饰超脱起伏的云气纹,为画面增增了奥秘色彩。龙虎组相符的壁画图饰一连下去,直到东汉晚期照样可见,并且由中原传播到了那时的边远地区,如内蒙古和林格尔东汉晚期墓中的壁画。

洛阳西汉卜千秋墓方相氏与龙虎图壁画摹本

彩绘陶器中也有带这一图像组相符的,以洛阳地区的原料为代外。洛阳彩陶上从西汉中期至晚期,逐渐形成了以青龙、白虎、朱雀等动物现象为主题的纹饰;不过在新莽到东汉时期,这栽纹饰却日趋被几何纹所取代。

铜镜和雕塑中的龙虎图像组相符主要是在东汉才通走,如浙江通走的龙虎镜,雅安河北乡东汉墓出土的一对青龙双兽、白虎双兽棺座等。

浙江上虞出土东汉龙虎镜

龙虎图像组相符主要照样被刻在画像石、画像砖以及石棺上,这些石质原料在河南、陕西、山东、安徽、江苏、浙江、四川等几大主要汉画区都有分布,其通走时段从西汉晚期一连到东汉晚期,并且数目重大、涵义雄厚,皆优于其他材质、形制的原料。

画像石上的龙虎图像组相符分类

画像石上典型的龙虎图像组相符,清淡是在墓室壁面或器物外观的二维平面上,以一龙一虎相向对峙的现象行为画面主体,龙虎之间未必增补玉璧、铜鼎、瑞草或羽人等次要元素,从而使得龙虎之间形成稳定的一对一组相符有关。然而也有大量实物原料中的龙虎组相符实际上并不囿于一个二维平面,甚至能够并非画像的唯一主体,但它们照样存在着对照、呼答的有关,折射出汉代人的某栽墓葬生物化不都雅。因此,可按照组相符的方法,将其分作二维平面、三维立体和非典型的众元组相符三栽。

第一栽二维平面上的图像组相符,又可按照一些微弱不同,分为以下四类。

第一类是画面构图呈横向,其中的龙、虎别离处于一左一右的位置,相向而对,它们之间异国其他人或事物相隔。比如安徽淮北北山乡出土的一块画像石,上刻一虎一龙旁边相面,虎在左方,头部昂首,颈项前伸,身躯压矮,尾向上扬,四肢立地略向后屈,这样头向前去、四肢逆向后伸的对比姿态,表现出意在用力向前的动感;而虎的火线即为置身画面右方的龙,龙头竖双角,龇牙怒现在,身为兽形,弓身向前,尾巴上翘,四肢立地,与左方的虎呈相持欲斗的状态。

安徽淮北北山乡出土画像石

第二类是龙、虎照样一左一右横向对峙,并为画面主体图案,但它们中心饰某一物或羽人。如河南许昌市博物馆藏的一块画像石,图为左虎右龙,皆昂首挺胸,迈步扬尾,相向而立,它们中心有一株长青树。

河南许昌市博物馆藏画像石

第三类是龙虎是一左一右、建立相向而对,或者一上一下、相向而对,中无他物。如江苏徐州雎宁张圩征集的一块东汉画像石,画面分作上、下两栏,上栏为羽人戏鹿图,鹿的上方还有一只瑞鸟。下栏的左边为两条蟠龙建立向上方游走,彼此的身躯相互交缠;下栏的右边则为一虎,也竖向而立,面朝双龙,肩生双翼。此石上的龙虎相对图像带上神话色彩。

雎宁张圩征集的画像石照片

第四类是龙与虎处于联相符个二维画面,别离在上下或前后的位置,两者之间并无相向对峙的状态。如山东临沂市白庄出土的一块画像石,画面上部为两只人首鸟身怪右向并立;中部为一翼龙竖向上走,昂首挺胸,兽形身躯,舒身展体,迈步而走,尾下栖有一只飞鸟;下部则为一只翼虎,身躯呈奔跃的动态,也竖向上走。

临沂市白庄出土画像石

第二栽三维立体组相符是由各自自力的二维平面中的龙、虎图像,由于共处一个三维空间内,也形成了组相符有关。这类原料以墓室门扉、对柱为众。

第一类墓室的旁边门扉画像石,从上自下往往别离饰以朱雀、铺首衔环、龙/虎现象。由于门扉原是一对,于是其上的龙和虎也遥相呼答。这类原料较为常见,如米脂党家沟墓左、右门扉画像。画面分为上下三片面,中心为一铺首图像,双耳建立,额部中心竖一桃形柱,瞋现在启齿,口衔一环;铺首头顶立一只朱雀,毛羽丰满,立冠、昂首、弯颈、展翅、扬尾、抬足,体态软美,似在翩翩首舞;左门扉的铺首下方为一瑞草和翼虎现象,与右门扉铺首下方的瑞草和翼龙相向,造型生动。

米脂党家沟墓左、右门扉画像石拓本

第二类墓室的左、右立柱画像石。如榆林段家湾墓墓门左、右立柱(残)画像,画面平分上下两格,上格为楼阁图像。右立柱的下格有一翼虎及有翼幼龙;而左立柱的下格,则为一竖向作上走状的有翼龙,两前爪执长戟,旁有一羽人;这样,左、右立柱的下格又形成了对照,翼虎与翼龙相互呼答,雄姿英发,毛发贲张。

榆林段家湾出土墓门旁边立柱画像拓本

另外还有一些其他形制的画像石。

第三栽众元组相符是龙、虎之间同化着其他人物、动物或器物,它们并非画面主体,产品展示而是和其他元素融相符在一首,这栽组相符大致可分两类:一类是龙、虎行为“四神”中的两大主神,如河南唐河针织厂墓出土的四神图(后详)。

另一类是龙、虎和其他神祇相组相符,共同首到驱魔辟邪的作用。如南阳宛城区赵寨出土的一块画像石,画像从左去右挨次是:翼龙、朱雀、方相氏、羽人、朱雀、怪兽、神仙乘大虎,是为大傩的场景。

以上是现在所见画像石上龙虎图像组相符的形态分类。能够是由于画像砖、画像石是在西汉中期以后随着砖室墓崛首才通走首来的因为,现在可证最早的龙虎组相符画像石属于西汉晚期。只是最先展现的图像组相符众为众元组相符方法,相符厉肃定义的、即二维平面上一对一的安详图像组相符,除了河南,大无数属于东汉中晚期。

由此可知,画像石上的龙虎图像组相符的演变规律是:从众元组相符到一对一安详组相符,从三维空间组相符到三维与二维组相符并存。

汉代龙虎图像组相符的含义分析

汉墓中大量神话升仙图景往往和世俗愿景厉密相连,即“事物化如生”。阴阳五走不都雅念也被融入汉代墓葬艺术中,泄漏出汉代人对于天地宇宙的认知理解。因此,可从生物化不都雅中的现世精神和宇宙不都雅两个语境,去探究汉墓中龙虎图像组相符背后的含义。

(一)勇猛辟邪的世俗化愿景

龙、虎行为猛兽的自然属性,早在先秦就为人们所认同,并期待行使来以暴制暴、招架外界的迫害,汉代继承了这栽猛力崇尚的传统。王子今师长认为,由于秦汉时期众有虎患阻难交通,那时人们出走时畏避虎患的生理相等普及。这栽厌畏生理在另一壁又转化成了一栽对虎的尊重情绪,既外现为生人的车上、衣服上画虎或虎纹以示威厉,对猛士、军队及军官别离冠以“虎臣”“虎士”“虎夫”、“虎校”“虎旅”及“虎牙”“虎威”“虎贲”等名号;又外现在门上画虎的习惯上,《论衡·乱龙》《论衡·订鬼》《习惯通义·祀典》等文献均有挑及,这栽习惯的意义在于“追效于前事,冀以御恶也”。

汉墓中能够和虎并列组相符在一首的动物图像众为猛兽,如兕和熊等,而行为更富强神勇的龙,从力量的自然属性上最能和虎所匹敌,于是龙虎组相符日渐稳定,因其强劲勇猛的自然属性和被人类所期待授予的权威强势社会属性,从而承担着厌胜辟邪与保佑富贵权威的双重功能。

辟邪功能在汉墓中的一些壁画、门扉、立柱、门楣上外现得较为清晰。《宁靖御览》卷九五四引《习惯通》:“墓上树柏,路头石虎。……而魍像畏虎与柏。”“路头”置“石虎”以镇厌能够危害墓主的“魍像”。当龙、虎并列组相符出现在墓室的门扉、墓门立柱、石枋等入口性质的画像石上时,是期待能够借此驱魔辟邪、将鬼魅恶灵等挡在外观,以珍惜墓主人。

洛阳涧西202厂工地92号汉墓出土的尚方四神博局镜,镜背边缘一周的铭文为:“……左龙右虎辟不羊(祥),朱鸟玄武顺阴阳,子孙备具居中心,长保二亲笑富昌,寿敝金石如侯王。”浙江上虞出土的一壁东汉龙虎镜,镜背一圈铭文为:“石氏作竟(镜)世稀奇,仓(苍)龙在左,白虎居右,神仙子侨(乔)以象于后。为吏高(升)价万倍,辟去约略(祥)利孙子,千秋万岁生永远。”镜铭中的“羊”“详”,皆与“祥”通,有祥瑞之意。《说文·羊部》云:“羊,祥也。”汉代人常以“大吉羊”一词来外达“大祥瑞”的有趣。镜背上所铸铭文将龙虎组相符的作用说得很懂得,即辟邪除恶、福佑子孙。

(二)从不都雅象授时到世俗权势的象征

在先秦,龙、虎还具有天文星象的象征意义。李学勤、冯时师长都曾商议过。这一不都雅点对于理解汉墓中的龙虎图像组相符有所协助。如1933年南阳卧龙区阮堂出土的一块画像石,画面上方有一月轮,内有玉兔和蟾蜍,下方则刻苍龙及七星宿。

从龙、虎的天文象征意义,能够引发出对实际政治权威乃至富贵的象征。汉墓中尤其是龙虎中心有玉璧、鼎之类象征王权的图像,这栽图像组相符能够在礼制上象征墓主人的威厉。

在汉代,龙成了最高权力与最高权力者的象征。而龙的这一政治含义一向一连到了中国古代社会的终止,并在之后的王朝中被不息巩固并唯一化,“真龙天子”是古代中国王权的一个共识性象征。当虎行为龙的一个匹配对象时,也答考虑虎同样具有权威寓意。因而,尤其当汉墓中的龙虎组相符中心还有玉璧、鼎之类象征王权的器物时,这栽图像组相符能够在礼制上象征墓主人的威厉,并且由政治权势引申出世俗益处的涵义,承载了生人期待亡者在物化后世界能够不息享福繁华富贵的想象。

政治权力陪同着财势富贵等祥瑞含义,在带铭文的图像原料里能够找到例证。如山东苍山东汉元嘉元年(151年)画像石墓的南壁横梁上刻有龙、鸟,两鸟相对,口中衔鱼,题记中有一句“龙爵(雀)除央(殃)鶮(鹤)噣(啄)鱼”;此墓门额表层有龙、虎、兔、鸟等动物,基层是车马出走图,题记铭文为:“堂外,君出游,车马导从骑吏留,都督在前后贼曹,上有虎龙衔利来,百鸟共侍至钱财。”可知汉代人认为龙、虎是能够带来财利的。

(三)宇宙中生物化时空转换的升仙想象

汉墓中龙虎图像组相符最具特色之处在于,它建构出了一栽代外升仙愿景的图像。当从众元组相符过渡到龙虎一对一的稳定组相符时,形制的转折意味着背后思维寓意的转折:驱魔引导的功能进一步得到专指,龙、虎所蕴含的方位与时间隐喻得到彰显,以此修建一个利于墓主人实现生物化转换的时空。

1988年出土的南阳卧龙区麒麟岗汉墓墓室顶部的天象画像石,极具代外性。图像中心位置刻有一位头戴三叉冠、广袖宽袍的主神,端坐在中,气质雍容威厉,学界较一致地认为他是汉代人信念的最高主神:太一神。太一神的上下旁边,别离刻有朱雀、玄武、白虎和青龙,或羽翼飘飞、凌空轻快,或腾云驾雾、怒吼奔跃。最左端刻一人首蛇躯、手持日轮的日神,旁有北斗七星;最右端则刻人首蛇躯、手持月轮的月神,旁为南斗六星。画面背景弥漫着流畅变幻的云气纹,神人、神兽造型生动,共同营造出一个仙气飘然的天神空间。

南阳麒麟岗汉墓墓室顶部画像石拓本

四川笑山麻浩崖墓博物馆藏两具石棺,第一具上下两侧无图像,但旁边两侧有之。一侧为世俗生活及神兽相杂的图景:画面两端各有一阙楼,中心分上下两层,表层为一只白虎、两名立者及树下系马图像,基层则为一侍者及一匹天马、朱雀及侍者图案;另一侧则为西王母仙境图,其中西王母端坐于龙虎座上,周围有三足乌、九尾狐、蟾蜍、羽人等。第二具石棺的上下两侧,一为伏羲女娲图,一为子母双阙图;旁边两侧一为厅堂及堂中两人对坐、堂外两名立者,一为龙虎衔璧、上有铺首衔环图。

四川笑山麻浩崖墓博物馆藏东汉画像石棺

在这两具石棺上,左、右两侧正益均为一为相对世俗的阳世场景,另一侧为西王母仙境或龙虎图像组相符,这栽作梗能够寓示着生物化空间的分割与转换。例如,龙虎衔璧图行为阳世生活的作梗面存在,它们能够已经超越了象征世俗权力财势的功能,而更突显两边所代外的东、西方概念,从而以这栽方位涵义修建一个升仙空间,寓示着由生入物化、实现生命解散后,在此能由物化亡转换升仙。

龙、虎代外的星象天文之意,除了方位,还未必间的指使作用。1974年,江苏高淳固城檀村出土一块东汉画像砖,其上左侧为一老者跽坐,右侧为一腋下生翼的怪人,砖上铭文释文为:“艳云是白虎,玗琪时兴,自文亘日昇。”按照铭文,怪人答是正在蜕变升仙中,瑞云“(艳云)”是导引物化的白虎的化身,“玗琪”为玉树,“文亘”或指文昌宫,文昌星司命。因此铭文大致可理解为:在文昌司命神所在之日,时如美玉,此时脚踏瑞云如同乘着白虎,即可升仙。能够推想,白虎和升仙转换的时间有关。

结语

在两汉定型的龙虎图像组相符,由众栽视觉现象原料所表现,共同营造出一栽可视性强、富有寓意的氛围。龙虎图像组相符不光安慰着汉代人关于物化后灵魂所处与所归的恐惧与担心;而且更因其造型稀奇、想象雄奇、寓意雄厚又不乏浪漫色彩的特点,成为华夏民族的精神坐标之一。此类图像经受了历史长河的淘洗与拣练,流传至今,感召着一代代华夏民族的后人,沉淀为吾们民族基因中共同的情绪记忆与精神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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